“你安安靜靜聽戲不行么？哪有聽戲的人咋咋呼呼的？咳咳！”

　　玉星左一頓訓斥，賀瑛笑瞇瞇的聽著。

　　末了她還來一句：“你能活潑點，我就知足了！天天板著一張臉白浪費你長這么好看了，多笑笑，身上病氣也能少一點呀。”

　　陸靖堯聽得好笑，忍不住鼓掌贊同。

　　但看到玉星左臉色一沉，陸靖堯又立即停住了動作，摸了摸鼻子。

　　賀瑛卻沒眼色， “行了，既然有人陪你我先走了，等我辦完事再回來找你！乖乖聽話！”還轉向陸靖堯：“我老公交給你了， 我有事先走了！”

　　賀瑛一陣風似的跑走了。

　　她身影剛不見，玉星左就冷冷地看了陸靖堯一眼。

　　“好了好了，我錯了。朋友妻不可戲，這我還是知道的。”

　　“有話快說，找我到底什么事？”

　　陸靖堯收起玩笑：“我馬上要去北平了。昨天我爸打電話把我推薦到京師警務司的司法部。今天早上錄用電報發來了，不過，我更想去東北……”

　　“東北可不太平。”玉星左皺眉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他扭頭看著陸靖堯：“你不會是要，到了北平再偷偷轉去東北？”

　　陸靖堯沒有否認。

　　玉星左繼續看著前方戲臺：“你知道么，聽說東北也有一塊藏寶圖……”

　　陸靖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
　　“你未婚妻也在北平，你想好怎么交代了么？”玉星左問道。

　　陸靖堯眼神一下子黯然起來：“幾個月前她跟我說，她哥哥在東北失蹤了，生死不明，如果我去的話她一定會支持。”

　　玉星左抬手去碰桌上茶杯，抿了一口茶。

　　“你去吧，我會派人幫你的。”他緩緩道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離開戲院，賀瑛立馬掏出自己事先準備好的鋼筆和紙。

　　她決定好好調查一下市場了。

　　她帶了兩塊銀元，兌換成兩千八百文，是用來調查市場的全部資金。

　　既然想開胭脂鋪，賀瑛一頭扎進了綏南比較有名的一家胭脂鋪麗人齋。

　　麗人齋里除了胭脂、黛粉、妝粉、細粉、鵝黃外，還有洋人的香水和一些雪花膏，賀瑛注意了一下，進來的女子們或者被差遣過來的下人，他們結算的東西除了前面那些要的最多的就是雪花膏，香水反而少一點，但不是沒人買。

　　麗人齋的掌柜也注意到，賀瑛這個婦人打扮的姑娘，生面孔，似乎是一個人出來的，還光挑不選。

　　“夫人，不知道您來買什么呀？”

　　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，賀瑛才發覺自己已經留在店里停留很長時間，卻一件東西都沒買，這么一看，好像不合適啊。

　　“是嗎？那個掌柜我才嫁來綏南，不太懂你們這兒的東西。”

　　掌柜一聽，才來的，那就是新客啊！

　　那要好好宰一頓。

　　“哎，來我這兒就對了啊，我這麗人齋在綏南可是開了快十年的！好多小姐夫人都是我這兒的回頭客，來，給您試試！”

　　掌柜已經打開一個妝粉小瓷瓶，在賀瑛手背上暈開。

　　“夫人瞧，這款顏色多適合您！而且這里面還加了茉莉香粉。”

　　賀瑛聞了聞，茉莉花香清香不刺鼻。

　　“確實好聞，多少錢？”

　　掌柜比了個數字：“1塊大洋！”

　　這價格比賀瑛的低了不知道多少。但賀瑛眼珠一轉，便道：“呵，你開玩笑呢。你這茉莉香里面是茉莉花粉兌了水，還有淀粉吧！這淀粉兌進去，味道是不變的，但有一股沖味，你少糊弄我！”

　　掌柜沒想到自己看差了，這夫人竟然這么厲害。

　　訥訥道： “這……夫人，您可不能亂講，我這可是老字號啊！”

　　“老字號就能隨便糊弄人了？來人哈，都來看看，這號稱全手磨的香粉，結果是兌了淀粉的，大家評一評理！”

　　“誒誒！別喊了，您眼睛尖，我認栽！”掌柜討饒，“我給您包起來，免費送您賠禮道歉，還不行么？”

　　“這個就是你們這兒最好的妝粉么？”賀瑛問道。

　　掌柜點頭，一臉無奈：“是，別說我們這兒了，就是去其他地方，也都是摻東西的。”

　　賀瑛思考了一下：“這樣吧，這個粉你給我包一瓶，剩下的都給我包一份！”

　　賀瑛這話一說立刻引來店里其他人的側目，掌柜更是大驚失色，還以為賀瑛要趁機勒索。

　　在掌柜的遲疑中，賀瑛以為自己沒說清楚。

　　“掌柜，這個包著，剩下的都給我包一個！放心，我給你錢。”賀瑛眨眨眼，“你給我一個成本價就行。”

　　掌柜一愣，隨即也只能苦笑著給賀瑛裝東西。

　　賀瑛按照這個買法，接連去了剩下三家比較有名的胭脂鋪。

　　一共四家店，光這四家店的四樣招牌貨一共就花了一千二百九十四文，剩下的東西林林總總加起來七百四十二文。

　　就是說這四個店，各買一套下來要兩千零三十六文，差不多一塊半大洋的價格，物價還是挺實惠的。

　　但是，賀瑛犯了難，一套胭脂水粉下來，帶上各家店頂好的東西，滿打滿算也幾塊大洋，那她開的價格確實是天價了。

　　不過很快，賀瑛就挺起胸。

　　什么叫奢侈品牌？

　　這就是奢侈品！

　　要賺錢，就要賺大錢！她可是走高端大氣的路線的，當然不能和一般的胭脂水粉比。好難啊，就不能都像七小姐那樣簡單好騙么？

　　賀瑛正盤算著呢，忽然，她身子一晃，一個穿著破爛的小孩撞在賀瑛的身上。

　　“沒事吧孩子？”

　　賀瑛想扶他。那小孩卻理也不理，撒腿就跑。

　　突然，賀瑛覺得不對。

　　賀瑛一摸錢袋子，就發現，錢沒了！

　　她的命 根子啊！